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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成瘾让儿子休学两年,大觉寺老僧让他每天给古树浇水,最后一天他把手机埋在树下让父亲跪地痛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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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成瘾让儿子休学两年,大觉寺老僧让他每天给古树浇水,最后一天他把手机埋在树下让父亲跪地痛哭

那是深秋的一个傍晚,西山的晚霞把大觉寺的银杏树染成了一片金红。

我站在那棵千年古银杏下,看着我十七岁的儿子用双手刨开泥土,把那部跟随他四年的手机轻轻放进树根旁的坑里。
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告别仪式。

当最后一捧土覆盖住那块黑色的屏幕时,我这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,突然控制不住自己,双膝跪在了冰凉的土地上,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。

这两年来,我第一次看到儿子眼睛里有了光,那种久违的、属于少年人的清澈光芒。

老僧明觉法师站在不远处,双手合十,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
我知道,我的儿子,终于回来了。

我叫陈建国,是北京一家国企的中层干部。

要说起我儿子陈子轩的故事,得从三年前那个暑假说起。

那时候他刚上初三,成绩在班里一直是中上等,虽然算不上特别出色,但也让我和他妈妈省心。

我们两口子工作都忙,平时照顾他的时间确实不多,但每次看到他的成绩单,心里总归是踏实的。

我们一直觉得,这孩子懂事,不用我们操太多心。

那年暑假,我给他买了一部新手机。

其实这件事现在想来,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之一。

那时候他央求了我很久,说班上同学都有智能手机,就他还用着老人机,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。

我心软了,想着孩子也大了,该有自己的社交圈,再说马上要上高中了,有个好手机查资料也方便。

我记得很清楚,那天在手机店里,他拿到新手机时眼睛里闪着光,那种兴奋劲儿,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跟着高兴。

我怎么也没想到,就是这个决定,让我们一家人陷入了长达两年多的噩梦。

刚开始的时候,子轩用手机还挺正常的,无非就是刷刷视频、跟同学聊聊天。

我和他妈偶尔会提醒他少玩一会儿,他也都听话地放下手机。

可是渐渐地,我们发现情况开始不对劲了。

那年开学后,他的成绩开始滑坡,从班里前十名掉到了二十名开外。

老师打电话来说,他上课老是走神,作业也完成得马马虎虎。

我们找他谈话,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,说一定改,可转头就抱着手机不撒手。

我那时候还没太当回事,觉得孩子就是贪玩,等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好了。

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。

那年冬天,有一天晚上我起夜,路过他房间门口,发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
我轻轻推开门,看到他蒙在被子里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那种专注的神情让我一下子愣住了。

他根本没发现我进来,完全沉浸在手机屏幕里的世界中。

我看了一眼时间,凌晨两点半。

从那天起,我开始注意观察他。

我发现他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手机,吃饭的时候眼睛也离不开屏幕,写作业的时候手机就放在课本旁边,时不时要看一眼。

有时候我们喊他,他根本听不见,或者听见了也只是“嗯”一声,眼睛还是盯着手机。

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,整个人变得恍惚,跟我们说话也越来越少。

我和他妈开始着急了。

我们试过没收他的手机,结果他跟我们大吵大闹,甚至还动手砸了家里的电视。
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的火,眼睛通红,整个人像疯了一样。

他妈吓哭了,我也愣在那里不知所措。

最后我们妥协了,把手机还给了他。

从那以后,我们再也不敢轻易动他的手机,因为我们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。

初三下学期,他的成绩一落千丈,中考勉强考上了一所普通高中。

我们心里清楚,以他原来的水平,至少能上一所重点高中的。

可那时候我们想的是,只要他能上学就行,高中年再好好努力,还有机会。

我们哪里知道,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
高一开学没多久,子轩就开始频繁请假。

他说头疼,说浑身没劲儿,我们带他去医院检查,什么毛病也查不出来。

后来我们才明白,他是在找借口不去上学,因为只有待在家里,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玩手机。

那段时间,他的生物钟完全颠倒了,白天睡觉,晚上通宵玩游戏。

我们怎么劝都没用,他要么不理我们,要么就跟我们吵。

有一次他妈忍不住哭着求他去上学,他冷冷地说了一句:“你们烦不烦?

我不想活了行不行?”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们头上,我们再也不敢逼他了。

高一下学期,学校给我们打电话,说子轩已经连续旷课三周了,按照规定需要办理休学手续。

那天我去学校办手续的时候,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看着教室里那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,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我的儿子,明明跟他们一样大,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?

办完休学手续回到家,子轩一个人待在房间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房间里一股霉味。

他看到我进来,只是抬了抬眼皮,又低头看他的手机。

那一刻,我感觉我认识了十几年的儿子已经不存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、空洞的躯壳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这个当父亲的,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。

从那以后,我和他妈想尽了各种办法。

我们带他去看心理医生,医生说他是“网络成瘾伴发抑郁症”,需要进行系统的心理治疗,必要时还要配合药物。

我们听从医生的建议,开始让他吃药。

那些药名我到现在还记得,什么百忧解、黛力新,瓶瓶罐罐摆满了他的床头柜。

可是吃了几个月的药,他的状态不但没好转,反而越来越糟。

他开始整天躺在床上,除了玩手机就是睡觉,连饭都懒得吃。

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变得更加迟钝,有时候我跟他说话,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
心理咨询我们也没少做。

那段时间,我们每周都带他去见心理咨询师,一个小时收费一千多块,我们咬咬牙也认了。

可是几个月过去,效果甚微。

咨询师私下跟我们说,孩子的防御机制太强了,他不愿意敞开心扉,治疗很难进行下去。

我问咨询师还有没有别的办法,咨询师叹了口气,说可以试试戒网瘾学校。

戒网瘾学校我们也考察过。

那种封闭式管理的机构,把孩子关在里面,军事化训练,说是能帮助孩子戒除网瘾。

我和他妈专门去了一家挺有名的机构实地看了看,结果越看心越凉。

那里面的孩子一个个眼神呆滞,像行尸走肉一样排着队做操。

我们私下打听到,有些孩子在里面挨过打,甚至有心理出问题的。

我不敢想象我的儿子待在那种地方会变成什么样,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。

那段日子,是我们一家人最黑暗的时期。

我和他妈整天愁眉不展,晚上经常失眠,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儿子的事。

我妈知道了子轩的情况,愁得好几天吃不下饭,血压一下子升到了一百八。

我们不敢让亲戚朋友知道,怕他们在背后议论。

每次有人问起子轩怎么不上学了,我们都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。

那种窝在心里的憋屈和无奈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。

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,转眼子轩已经休学快两年了。

这两年里,他几乎没出过家门,房间就是他的整个世界。

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,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。

有一次他去卫生间,我偷偷推开他的房门,看到他的床上、地上全是各种零食包装袋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。

我站在那里,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。

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

我反反复复地想,是不是我平时陪他太少?

是不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?

是不是我当不该给他买那部手机?

可是想来想去,我也想不出答案。

我只知道,我的儿子正在一点一点离我远去,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
那年春天,我一个老同学请我吃饭。

酒过三巡,他看我愁眉不展,问我怎么了。

也许是喝多了,也许是心里太憋闷,我把子轩的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。

老同学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给我讲了一个他亲戚家孩子的事。

他说那孩子以前也是网瘾特别重,什么办法都试过,后来被送到西山大觉寺住了一段时间,回来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,现在都上大学了。

我当时听了也没太往心里去,觉得这不过是个例,未必对我儿子管用。

再说,送孩子去寺庙住,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。

可老同学说,那个寺庙里有个老和尚,据说很有修行,专门收留一些问题少年,用一种特别的方法帮助他们。

他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方法,只知道效果出奇地好。

回家之后,我把这事跟他妈说了,她也觉得不太可信。

可是我们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,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,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大觉寺的信息。

大觉寺我知道,是北京西郊一座历史悠久的寺庙,以银杏树闻名。

但我从来不知道那里还有收留问题少年这回事。

网上的信息很少,我只查到寺里确实有一位老僧人,法号明觉,据说是位很有修为的高僧。至于他是否真的帮助过那些问题少年,网上没有任何记载。我犹豫了很久,最后决定亲自去一趟大觉寺看看。

四月的一个周末,我独自驱车前往西山。

大觉寺坐落在一片葱郁的山林之中,远远望去,古朴的建筑掩映在绿树红花之间,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。

我把车停在山下,沿着石阶往上走。

山路两旁的迎春花开得正艳,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。

那一刻,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平静,好像把城里的喧嚣烦忧都留在了身后。

进了寺门,我向一个小沙弥打听明觉法师。

小沙弥说法师正在后院,让我自己去找。

我穿过几重院落,终于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看到了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人。

他正拿着一把木瓢,从一个石槽里舀水浇在树根处,动作缓慢而专注。

我站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,老人才放下木瓢,转过身来看我。他看起来得有七八十岁了,满脸皱纹,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像孩子一样。他没等我开口,先笑着说了一句:“施主来找贫僧,是为了令郎的事吧。”

我一愣,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。

老人没有解释,只是招呼我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坐下。

我把子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,说着说着,眼眶又红了。

这两年来,我跟无数人讲过儿子的事,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,把心底最深的痛苦都倒了出来。

老人静静地听我说完,沉默了许久。他看着那棵古银杏,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说道:“这棵银杏,在这山上站了一千多年了。一千年前,它也不过是一粒种子。”

我不太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,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棵树。这棵银杏确实非常壮观,树干粗得七八个人都抱不过来,枝叶遮天蔽日,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金光。

老人接着说:“树要长大,离不开水。可水浇多了,根就会烂;浇少了,叶就会枯。浇水这件事,看起来简单,其实里头有大学问。”

我还是不太懂他在说什么,但不知怎的,我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会很重要,便屏住呼吸听着。

“你家孩子的病,根子不在手机上。

手机只是一个出口,真正的问题在他心里。”老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内心,“他的心干涸了,渴得厉害,所以才要从手机里找水喝。

可手机里的水是假水,越喝越渴,最把整个人都喝垮了。”

这番话让我心头一震。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。我一直以为是手机害了儿子,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手机都砸烂。可老人说的似乎更深一层——不是手机找上了儿子,是儿子主动抓住了手机。

“那……那该怎么办呢?”我急切地问。

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那棵银杏树说:“你把孩子带到这里来,让他每天给这棵老树浇水。浇够四十九天,或许能见分晓。”

我听了一脸茫然。让儿子来浇水?就这么简单?这能管什么用?我正想开口追问,老人已经站起身来,双手合十说了句“阿弥陀佛”,便转身往后院走去,不再理会我的困惑。

我在那棵银杏树下坐了很久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老人的话。

说实话,我觉得这事儿太玄了,浇水能治网瘾?

这不是天方夜谭吗?

可是转念一想,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?

医院、咨询师、各种机构都试过了,没一个管用。

万一这个老和尚真有什么独到之处呢?

回到家,我把在大觉寺的经历告诉了他妈。她的反应跟我一样,又惊讶又怀疑。可讨论了半天,我们还是决定试试。反正儿子待在家里也是每天打游戏,去寺庙里住一段时间,呼吸呼吸新鲜空气,总比闷在房间里强。

难的是怎么说服子轩。

以他现在的状态,让他离开手机出门就够难了,更别说去一个山里的寺庙住一个多月。

我跟他妈商量了好几天,决定用一个折中的方案——就说带他去西山散心,那里空气好,对身体有好处。

至于去寺庙住的事,到了再说。

那天早上,我们好说歹说把子轩从床上拖起来。

他一脸不情愿,抱着手机不撒手,嘴里嘟囔着“我不去,你们烦不烦”。

我差点又要发火,被他妈拦住了。

她温声细语地哄着儿子,说山里有网,可以带着手机去,就当是换个地方玩游戏。

子轩这才勉强答应了。

一路上,他一直低头看手机,连窗外的风景都懒得瞅一眼。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我的儿子曾经是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孩子啊,喜欢打篮球,喜欢跟同学出去玩,喜欢缠着我讲故事。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?

车子在山路上行驶,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,空气也越来越清新。我偷偷观察儿子的反应,发现他虽然还在玩手机,但时不时会抬头看看窗外。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事,也许是山里的景色太美了,连他也忍不住要看几眼。

到了大觉寺门口,我把车停好,对儿子说我们进去看看。子轩皱着眉头问:“来寺庙干什么?无聊。”我说就随便转转,你不是说想呼吸新鲜空气吗?他哼了一声,极不情愿地下了车,手机还是攥在手里。

进了寺门,我领着他往后院走。一路上经过的院落都很安静,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。子轩不耐烦地问:“还有多远?信号好差,游戏都连不上。”我没回答,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
绕过几重殿宇,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出现在眼前。即使在青翠的春日里,它也透着一股历尽沧桑的古朴气息。子轩愣了一下,手机握在手里,一时间忘了看屏幕。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树上,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。

“这棵树……真大。”他轻声说了一句。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对手机以外的东西表示出兴趣。

就在这时,明觉法师从树后转了出来。他还是那身灰色僧袍,脸上还是那种平和的微笑。看到我们,他点了点头,目光在子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
“这就是令郎吧。”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“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
子轩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,手里的手机攥得更紧了。老人似乎没在意他的反应,而是指着那棵银杏树说:“这棵老树有些口渴了,需要人每天给它浇浇水。小伙,你愿意帮帮忙吗?”

子轩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老和尚会跟他说这个。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老人,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。我正想替他拒绝——这孩子现在的状态,让他每天浇水根本不可能——可老人接下来的话让我改变了主意。

“每天就浇一次,用不了多久。

浇完水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寺里不会管你。”老人从僧袍里掏出一部手机——竟然是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——递给子轩,“你的手机先寄放在这里,回去的时候还给你。

这部备用机你拿着,想打电话随时可以打。”

子轩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:“凭什么?我不要!”

他扭头就要走,却被老人一句话定住了:“你是不敢吧。”

“谁不敢了?”子轩瞪大了眼睛。

老人笑了笑:“一棵树,一瓢水,有什么难的?你连这个都做不到,说明你让那块铁片子给拿捏住了。它叫你往东,你不敢往西;它叫你低头,你不敢抬头。这不叫玩手机,叫被手机玩。”

这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子轩的心里。我看到他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十七岁的少年,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不行。老人这几句话,恰恰戳中了他的自尊心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,子轩咬着牙说:“行,我浇。我让你看看我敢不敢。”

他把智能手机递给了老人,接过那部老式按键机。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百感交集。这个臭小子在家里软硬不吃,谁劝都不听,今天竟然被一个老和尚用几句话给激住了。看来这个明觉法师确实有些道行。

就这样,子轩在大觉寺住了下来。

寺里给他安排了一间简单的禅房,只有一张木床、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,连电视都没有。

他刚开始很不适应,抱怨床太硬、晚上太安静、吃的也太素。

可抱怨归抱怨,他倒也没闹着要走——毕竟是他自己答应浇水的,要是半途而废,岂不是承认自己不行?

我没有离开,在附近的农家乐住了下来,每天去寺里看他。

头几天,他的状态很糟糕。

没了智能手机,他浑身不自在,坐立难安,一会儿翻翻书,一会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晚上更难熬,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好几次半夜跑来找我,说他睡不着,问我能不能把手机还给他。

我狠下心来拒绝了他。老和尚说的话我一直记着,这孩子心里干涸了,需要用别的东西把那个窟窿填上。如果现在把手机还给他,前功尽弃。

每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寺里的钟声就会响起。子轩被这钟声吵醒,起初恨得牙痒痒,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。他每天的任务很简单:早课后吃过早饭,到后院给那棵银杏树浇水。

浇水用的是一个古旧的木桶和一把木瓢。

木桶要从寺门外的一口老井里打水,一桶水大约二十斤重,子轩得来回跑四五趟,才能把树根处的那片土浇透。

刚开始他干得很吃力,打水打得胳膊酸疼,手上磨出了水泡。

可明觉法师说,不能让人帮忙,得自己来。

他只能咬牙坚持。

我远远地看着他打水、挑水、浇水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我的儿子,曾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,现在却在干这种粗活。他的白衬衫汗湿了一大片,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淌。可他没叫苦,只是闷头干活。

头几天浇完水,他就回房间待着,无聊得抓耳挠腮。

那部老式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,连游戏都没有,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块废铁。

他给同学打过几个电话,可聊着聊着就发现没什么好说的——人家聊的都是游戏里的事,他已经跟不上了。

慢慢地,他也不怎么打电话了。

一个星期过去了,子轩开始有了一些变化。

他不再整天待在房间里了,而是会在院子里走走,有时候坐在银杏树下发呆。

我他在想什么,他说没想什么,就是觉得这棵树挺好看的。

这个回答让我心里升起一丝希望——他开始注意周围的事物了,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
明觉法师偶尔会出现在银杏树下,跟子轩聊几句。

他们聊的内容我不太清楚,只是看到儿子有时候会听得很认真,有时候又会眉头紧锁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有一次我问法师,他跟子轩都聊些什么,法师只是笑笑说:“老树的故事。”

两个星期过去了,子轩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。

他的脸上有了血色,眼睛也不像以前那样空洞了。

每天浇水的时候,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,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笨手笨脚。

他甚至开始早起,不用等钟声响就自己醒了。

寺里的僧人们对他印象不错,说这孩子干活踏实,不偷懒。

可我知道,他内心的那道坎还没有完全迈过去。有一天晚上,我去他房间看他,发现他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部老式手机,眼睛红红的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低着头不说话。过了好久,他才开口说:“爸,我是不是没救了?”

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。我坐到他身边,问他为什么这么想。

他说:“我每天晚上做梦都在玩游戏,醒来之后发现手机不在手边,整个人就像失去了什么似的。

我控制不住自己想玩手机的念头,每天浇完水之后,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时候能把手机拿回来。

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,连个手机都戒不掉。”

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。我想告诉他没关系,慢慢来,可是这些话说出来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我只是把他揽进怀里,拍着他的后背说:“儿子,你能说出这些话,就已经比以前强多了。以前的你,连承认自己有问题都做不到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在他房间里待了很久。我们聊了很多,聊他小时候的事,聊他以前的梦想,聊我们这个家。我发现,这两年多来,我跟儿子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。我一直以为是手机挡在我们中间,其实是我自己没有用心去了解他。

子轩告诉我,他最开始迷上手机,是因为在学校里感到很孤独。

初三那年他换了班,班上的同学他都不认识,又不善于交际,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交到朋友。

那时候他发现,只要打开手机,就能进入一个不用费劲社交的世界。

游戏里的队友不会嫌弃他,短视频里的段子总能逗他笑,他渐渐地就陷了进去,越陷越深。

“我不是不知道沉迷手机不好,可是我停不下来。每次放下手机,我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,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。只有打开手机,那种空虚感才会消失一点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
我听着儿子的心里话,既心疼又自责。原来他承受着这么大的心理压力,而我们做父母的却一无所知。我们只看到了他沉迷手机的表象,却没有去探究背后的原因。我们用强硬的方式没收手机、限制他上网,反而把他推得更远。

那天晚上,我向儿子道了歉。我说这两年我们对他太凶了,没有好好理解他的感受,只知道责怪他不争气。子轩听了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抱着我哭了起来。那是他长这么大,第一次在我面前这样放声大哭。

从那以后,子轩的状态有了明显的改善。

他开始主动跟我聊天,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。

每天浇水的时候,他的动作越来越轻柔,仿佛在照顾一个老朋友。

他告诉我,他开始喜欢上这棵老银杏了,喜欢看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,喜欢听风吹过树叶时沙沙的声音。

一个月过去了,第三十天的时候,明觉法师把子轩叫到了银杏树下。我远远地站着,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只看到法师指着那棵大树,比划了很久。子轩一直低着头听着,偶尔点点头。

那天晚上,子轩回到房间后,一个人坐了很。我进去问他法师说了什么,他抬起头看着我,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神色。

“法师跟我讲了这棵树的故事。”他说,“这棵银杏一千多年前是一个小和尚种下的。那个小和尚来寺里的时候,跟我差不多大,也是个心里装着很多苦的孩子。他每天给这棵树浇水,浇了一辈子,最后在这棵树下圆寂了。”

“法师说,浇水这件事看起来是在照顾树,其实是在照顾自己的心。

每浇一瓢水,就是在问自己一个问题:我今天的心,是干涸的还是湿润的?

是烦躁的还是平静的?

水渗进土里,也渗进心里。

时间久了,心里的坑就被填平了。”

我听着儿子的话,心里涌起一阵感动。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,可是要真正体悟到,需要多少日子的积淀啊。

“爸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”子轩接着说,“我以前总觉得手机里有我要的东西,可其实手机给我的只是一种假象。

真正能让我感到满足的,不是游戏里的胜负,也不是短视频里的笑声,而是像现在这样,做一件简单的事,然后心里踏踏实实的感觉。”

那一刻,我觉得我的儿子真的开始长大了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就到了第四十九天。

这一天,西山的天气格外晴朗,深秋的阳光透过银杏的枝叶洒在地上,落下一片金黄的光斑。

那棵千年古树已经换上了秋装,满树的叶子像黄金一样璀璨,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,在风中打着旋儿。

一大早,子轩就起来了。这是他在大觉寺的最后一天,明天他就可以拿回手机,跟着我回家了。可是我注意到,他的表情跟往常不太一样,既不是高兴,也不是不舍,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。

像往常一样,他从老井里打水,挑着水桶往后院走。

木桶在他肩上微微颤动,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袖,他也不在意。

这四十九天的劳作,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结实了许多,动作也干练了不少。

那个曾经面色苍白、弱不禁风的少年,仿佛脱胎换骨一般,变成了一个晒得有些黑、眼神清亮的青年。

他一桶一桶地把水倒进银杏树根处的土里,动作轻柔而专注,像是在进行一种仪式。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,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担忧。欣慰的是,这些天他的变化有目共睹;担忧的是,一旦回到原来的环境,他会不会又打回原形。

浇完最后一桶水,子轩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那满树的金叶。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洒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,像一片一片的金子。他就那样站着,一动不动,像是在跟这棵老树做最后的告别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突然转身走向我。他的步伐很稳,眼神很亮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
“爸,”他走到我面前,平静地说,“你能把我的手机给我吗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按照约定,他完成了四十九天的浇水任务,确实可以拿回手机了。
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智能手机——这四十九天来,它一直被我保管着。

子轩接过手机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做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
他蹲下身子,用双手在银杏树根旁的土地上刨了一个坑。那坑不深,刚好能放下一部手机。他把那部跟随了他四年的手机,轻轻地放进了坑里。

“儿子,你这是……”我惊愕地看着他。

他没有回答,只是认真地把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,把手机埋得严严实实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土盖住手机的那一刻,他站起身来,对着那棵银杏树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,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满了脸。我的膝盖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太激动了。这两年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,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。我的儿子,真的回来了。

子轩看到我跪在地上,赶紧过来扶我。他的手温暖而有力,那是一双已经会干活的手。“爸,你这是干什么呀,快起来。”

我拉着他的手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明觉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后,他双手合十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。那棵千年银杏在阳光下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子轩鼓掌。

后来我问子轩,为什么要把手机埋掉。

他想了想说:“那天晚上,法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。

他说从前有个人,背着一块石头走了很远的路,走到河边的时候,他突然想不起来为什么要背着这块石头了。

他在河边坐了很久,最后把石头扔进了河里。

石头沉到河底的那一刻,他感觉整个人都轻了。”

“我的手机就是那块石头,”子轩继续说,“它陪了我四年,我以为我离不开它。

可是这四十九天让我明白,我真正害怕的不是没有手机,而是面对真实的自己。

手机给我的是一个假的世界,让我可以躲起来,不用跟任何人打交道,不用面对任何问题。

可是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辈子。”

“法师说,种子要发芽,首先得破壳。壳是种子的保护,可也是种子的牢笼。手机对我来说就是那层壳,它保护着我,可也困住了我。要想长成参天大树,我得把这层壳给打破。”

“所以你把它埋在了银杏树下?”我问。

“对,”子轩点点头,“我想让它变成养分,融进这棵树里。它陪伴过我最困难的日子,就让它陪伴这棵老树吧。将来我再来看这棵树的时候,就当是来看它。”

我听着儿子的话,心里百感交集。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在这四十九天里,想明白了很多我活了四十五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。

临走前,明觉法师送我们到寺门口。

他对子轩说:“小伙子,记住,浇水这件事,不是只在寺里才能做的。

回到家以后,你也可以每天给自己的心浇浇水。

看一看天空,听一听鸟叫,跟父母说说话,这些都是浇水。

心里不干涸了,就不会到处找假水喝了。”

子轩认真地点了点头,向法师鞠了一躬。法师又看了看我,双手合十说:“陈施主,令郎已经上路了,剩下的路还得他自己走。做父母的,能做的就是陪着、看着、等着。不要催,也不要急,他会慢慢长成一棵大树的。”

我也向法师深深地鞠了一躬,感谢他这四十九天来对子轩的教导。法师只是笑笑说:“贫僧什么都没教,都是那棵老树教的。”

车子缓缓驶离大觉寺,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棵银杏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一片金黄之中。

子轩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的风景,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
他没有问我要手机——他早就把手机埋在了树下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和田野,像是在看一个久违的世界。

回到家之后,子轩的状态出奇地好。

他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而是每天早起早睡,帮他妈做家务,有时候还会去小区里跑跑步。

他没有再买新手机,只是用我淘汰下来的一部旧手机,偶尔接个电话。

他说他不想再被手机绑架了,能用就行。

他妈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。

她偷偷跟我说,感觉做了一场梦,醒来发现儿子变了一个人。

我告诉她大觉寺发生的一切,她听着听着就哭了起来。

她说这两年她天天晚上睡不着觉,愁得头发白了一大片,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

休学两年多之后,子轩重新回到了学校。

他降了两级,跟比自己小两岁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。

刚开始他有些不适应,觉得自己跟周围的同学格格不入。

可慢慢地,他找到了自己的节奏。

他的成绩从班级倒数一路往上爬,期末考试的时候,已经到了班里的中游水平。

老师都说这孩子潜力,只要肯努力,高考完全有希望。

让我更欣慰的是,他的性格也变了很多。

以前他沉默寡言,不愿意跟人交流,现在却愿意主动跟人说话了。

他加入了学校的环保社团,每周都会参加植树造林的活动。

他说他喜欢跟植物打交道,看着自己种下的小树苗一点点长大,心里特别踏实。

有一天,他班上的一个同学被家长带着来我们家做客。那个同学跟子轩一样,也是沉迷手机,成绩一落千丈。同学的妈妈愁眉苦脸地向我们求助,问我们是怎么帮孩子戒掉网瘾的。

子轩听了,主动说要跟那个同学聊聊。

两个年轻人在他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,出来的时候,那个同学的眼睛红红的,好像哭过。

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“没关系,我以前比你还严重呢。

你愿意的话,周末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。”

那个周末,子轩带那个同学去了大觉寺。他们在银杏树下待了一整天,子轩给他讲了自己的故事,还教他怎么给老树浇水。回来的时候,那个同学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。

后来那个同学也慢慢好了起来,虽然没有像子轩那样把手机埋掉,但至少能够控制自己玩手机的时间了。他妈妈专门来感谢我们,说子轩是他儿子的贵人。子轩听了只是笑笑说:“不是我帮的他,是那棵老银杏。”

高考那年,子轩考上了一所农业大学的林学专业。

填志愿的时候,我有些惊讶——这个专业好像不太热门。

可子轩说,他想学种树,想跟树木打一辈子交道。

他说在大觉寺的那四十九天让他明白,人活着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屏幕,得抬头看看天,低头看看地,看看那些沉默却充满生命力的植物。

送他去大学报到的那天,我们特意绕道去了一趟大觉寺。

三年过去了,那棵银杏还是那么苍劲挺拔,满树的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子轩走到树下,蹲下来看了看当年埋手机的那个地方。

地面早就看不出痕迹了,只有一层厚厚的落叶覆盖着泥土。

“手机早就烂在土里了吧。”我说。

子轩摇摇头说:“没关系,它变成了树的一部分。”

他站起身来,仰头望着那棵参天大树,眼睛里满是温柔。“爸,你知道吗,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一想这棵树。我会想它今天渴不渴,晒不晒,有没有风吹过它的叶子。想着想着就睡着了,睡得特别踏实。”

“这也是法师说的浇水吧?”我问。

“对,”子轩笑了,“在心里给它浇水。”

明觉法师没有出来见我们,寺里的小沙弥说法师云游去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
我们在银杏树下坐了一个下午,看着阳光在叶子间跳跃,听着风在树梢上唱歌。

子轩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睛,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。

那一刻,我觉得时间好像停止了,世间所有的烦恼都离我们很远很远。

大学四年,子轩一直读得很刻苦。

他经常给我们打电话,说起学校里的事情,说起他种的树,说起他的老师和同学。

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平静温和,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烦躁和空洞。

每年暑假,他都会回大觉寺看那棵银杏,有时候会在寺里住几天,帮僧人们干些杂活。

大四那年,他写了一篇论文,研究的是古树的保护与修复。答辩的时候,老师们都说这篇论文写得好,既有理论深度,又有人文关怀。他在论文最后写了一段话,我至今记得:

“每一棵古树都是时间的见证者,它们扎根于大地,却仰望天空;它们沉默不语,却诉说着生命的真谛。

我曾经在一棵千年银杏下,学会了如何与自己的心灵对话。

我希望用我的余生,去保护这些沉默的长者,让它们继续为后人遮风挡雨,就像它们曾经为我做的那样。”

子轩毕业后,进了一家林业研究所作。

他的工作就是天天跟树打交道,研究怎么让古树活得更久,怎么让荒山变成绿林。

他说这份工作虽然收入不高,但他干得很开心。

每次看到自己参与种下的树苗长出新叶子,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
去年,子轩结婚了。

他的妻子是大学同学,也是学林学的,两个人志趣相投,情投意合。

婚礼办得很简单,就在大觉寺的银杏树下摆了几桌酒席。

明觉法师那天终于露面了,他老了很多,背也驼了,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。

他给子轩和他的妻子送了一对木牌,上面刻着两个字:生根。

婚礼结束后,子轩带着妻子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。他指着地上一个已经被落叶覆盖的地方说:“我的手机就埋在这里。”妻子笑着说:“那我把我的也埋在这里吧,咱们一人一边,正好作伴。”

子轩认真地想了想,摇头说:“不用了。手机不是问题,问题是你有没有让手机控制你。你没有,所以不用埋。”

我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们俩在树下说笑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,不但自己走出了阴霾,还能够帮助别人看清问题的本质。这是那个曾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、不分昼夜玩手机的少年吗?恍如隔世。

今年春天,子轩给我们打电话,说他妻子怀孕了。

我和他妈高兴得一夜没睡着,盼了这么多年,终于要当爷爷奶奶了。

子轩在电话那头笑着说:“等孩子生下来,我要带他去大觉寺看那棵银杏树,让他从小就知道,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手机重要得多。”

我说:“那你要教他什么呢?”

他说:“教他浇水。”

挂了电话,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,看着窗外的夜空发呆。

十年前的那个夏天,我给儿子买了一部手机,让他陷入了两年多的黑暗。

可就是这段黑暗的经历,让他遇到了那棵银杏,遇到了明觉法师,遇到了真正的自己。

人生的因果就是这么奇妙,你永远不知道今天种下的因,明天会结出什么果。

我想起明觉法师说过的话:心里干涸了,就会到处找水喝。手机给的是假水,越喝越渴;生活给的是真水,越喝越甜。浇水这件事,说到底是在浇灌自己的心田。心里有水了,就不怕干旱;心里有根了,就不怕风雨。

子轩曾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小树,被那块发光的屏幕遮住了阳光。

可他终于挣脱出来了,把根深深地扎进了土里,把枝叶伸向了天空。

那部埋在银杏树下的手机,早已化作了泥土里的养分,滋润着那棵千年老树,也滋润着我们一家人的心。

这个故事没什么大道理,就是一个父亲和儿子在绝望中相遇一棵树、一个老僧人的经历。

十年过去了,那棵银杏还站在西山上,守着一座千年古刹,守着无数个像子轩一样迷路的年轻人。

它不会说话,可它用自己的存在告诉每一个靠近它的人:只要根还在,就还有希望。